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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语改革的途径和方法

时间:2012-12-21 16:40:21 来源: 作者: 点击:0

洪雪立

一、手语的种类
语言是人们基于调协劳动,交流思想,互相交际的迫切需要而产生的。听觉正常的儿童在日常生活中,由于不断地受到交际需要的刺激,就在跟周围人们交际过程中掌握了语言。听觉机能损伤的儿童获得语言的自然通路受到阻塞,即不能通过听觉来听取和模仿周围人们的说话,于是陷于不能说话的境地,他们如果没有通过特殊教育加以训练,则终生不会说话所以被人叫做“聋哑人”。然而他们也和听觉正常的儿童一样生活于人类社会中,不可能没有交际。他们就在交际需要的情况下找到了一种作为表达思想情意的手段,这就是手势。这种手势是朴素的,只是形象的模拟,因而被称为“自然手势”。
    聋哑者这种发现,却被一些只根据表面现象看问题的人误解了。他们说聋哑者不能掌握有声语言,只能保有手势。二百年前法国德莱彼神父就是最强调手势语的一个人。他把手势表情说成是“聋哑者的母国语”。于是造了许多手势来作为聋哑者教学的交际工具。这种手势被称为“人为手势”。
    自然手势和人为手势一般统称为手势语。
    手语还有另一种,即是以手指字母构成的指语。这种指语在使用拼音文字的国家,特别是西欧诸国很早就有了。它是以某一个手指形式来代表某一个字母的,把几个指式连串起来代表一个词。这是最通常的一种。还有一种是以纯音素为基础的手指符号,用来做标音和发音符号。这是以英国语音学家贝尔的“视话符号”为根据的“赖恩指式”(又称赖恩手势)。在现行“国际音标”制定之前,这种符号在某些国家被作为一种指语,来对聋哑者进行语言教学。日本的五十音手指字母是随明治维新而出现的。我国方块汉字和语音不相联系,所以我国人民没有手指字母的传统。①
    手势语和手指字母是1887年随着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和文化侵略跟外国商品、圣经一起输进我国的。这两种舶来品有着不同的命运。手势语没有规则,没有任何拘束,也就很容易跟各地原有的手势搭配起来,转化为“地方手势”。②而手指字母则为汉字所拘束,不可能很好地被利用。我国聋哑教育先行者几次设计改革,都因跟汉字难于融和,没有取得完满的结果。我国聋人交际工具就长期处于不完善的状态。
二、手语为什么要改革?
    手语包括手势语和指语,两者既是聋人社会交际工具,又是聋人语文教学的辅助手段。要使它们在扫除文盲,普及教育和聋人社会交际等方面发挥武器作用,必须加以改革。中国聋人福利会手语改革委员会已经根据一定的原则,制定了汉语手指字母方案。它的特点是简单、清楚、形象和通俗,是一套比较符合科学原理的手指字母。但是方案制定了,不是工作的完结,而是工作的开始。如何使手指字母去引导手势语走上规范化的道路?如何使手指字母发挥实际效用?这是当前手语改革的两个重要课题。其中尤以手势语规范化任务特别繁重。先试说一下手势语的基本特征,以便从中去粗取精,加以改造制作。大体说来手势语的特征是:
(一)手势语具有直观性,它把对象的形象或外部形态,直接以模拟的方式表现出来;
(二)手势语具有生动性,它不仅是手势比划,面部表情(使眼色,动嘴唇振动鼻腔、口腔和喉管),而且助以身势动作,形象表演极其生动、活泼和敏捷。
(三)手势语当它和词联系的时候,它可以发挥第二信号系统的作用,它是人的视觉、动觉刺激物,能够形成联想的条件反射。可是真的和词联系的手势是不多的。
(四)手势语正因为它的直观和形象,表现方法极其贫乏,跟语言文字不能相提并论。斯大林说:“不能把手势语言和有声语言等量齐观,正如不能把原始木锄与现代最新式的拖拉机等量齐观一样。”③
(五)手势语表现的概念,意义极为暧昧,多歧而又含混不明确。不仅是近义的形容词、正反义的动词极易相混,就是名词和“地球”“世界”“地理”等词打起来也暧昧不明。
(六)手势语缺乏概括性、抽象性,对时间、空间、因果关系、事物与事物的互相关系、人与人的互相关系,都很难明确地表达出来。
(七)手势语只有熟练与非熟练的差别,而没有规则和标准。因此,它可以被任意制造出来。“地方手势”的差异就表明了“人为手势”的泛滥。前三点是它的优点,后四点是它的缺点。
    从本质上来看问题,手势语的缺点是有基本性质的。由于它表现概念暧昧含混,没有文法,在交际中只有一些形象的堆积,致使聋哑人理会别人的语言也只是模模糊糊,仅知大概。他们根据手势语来写话,也是主谓颠倒,语法错乱。单只使用手势,聋哑人的认识活动就会变得十分贫乏,智力发展也受阻抑。斯大林说,手势语“不是语言,甚至不是能这样或那样地代替有声语言的语言代用品”。④可见手势语不能作为人们完善的交际工具。所以在1880年国际聋哑教育会议之后,世界各国聋哑学校都先后实施口语教学,以培养聋哑学生独立的口头语言作为基本任务。手势语需要改革的不仅是变地方手势为共同手势,而且要改革它的根本形态和表现方法。
    再谈手指字母和指语的特征:由手指字母构成的指语,表现方法好些。它能够和书面语、口头语紧密联系起来。也能够体现语言中的文法构造。但它也有局限性,就是表现迂缓、呆滞。比划指语的人虽然耐心一个一个音素比划出来,但叫看的人一个一个音素看下去则很难办到。因此,它只能够作为聋哑儿童分辨音素的辅助手段和聋人认字的拐棍。就是说用它来比划个别词或一两句简单的话,它能发挥跟书面语、口头语同样的作用,但却不能用它作高谈阔论。所以在使用拼音文字的国家的聋人,便采用了“省略方法”来便利交际。但这要经过一定的制作手续,运用的约定俗成的原则来推行。在这方面需要改革的就是如何采用省略方法来提高手指字母的实际效用。
三、手语改革的途径和方法
基本途径:
(一)要求把手势语稳定起来。所谓稳定就是要使它具有规则和标准。让它能够向书面语和口头语靠拢,具有文法构造,从而改革其表现方法。这是基本的工作。
(二)要求手势语统一起来。所谓统一就是把地方手势变为共同手势。使它能够作为聋人比较完善的,能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交际工具。
因此,稳定和统一是手势语规范化的目标。稳定和统一是一个问题的两面;而能稳定就能统一,稳定是基本的一面。
基本步骤:
(一)要使手势语和手指字母二者互相结合。手势语要借助手指字母来改善其表现方法。而手指字母要借助规范化了的手势语来提高它的实际效用。
(二)手势语要走改革的道路,不能走改良的道路。所谓改革是运用它本身的规律使它脱胎换骨,让它既有规则和标准,又有基本词汇和文法结构,又有比较科学的表现方法。改良就是以手势来代替手势。历来一般的“人为手势”就是用这一个手势去代替另一个手势。历史证明这种改良做法是徒劳的。我们要一反其道而行之。据我们所知,好些国家的手语已经借助手指字母来丰富和提高,手势和手指字母两者互相掺合运用,这个方向是对的,应作为我们的借镜。
具体办法:
(一)要深入地分析研究现行的手势语。现在已提出二批600个手势语图形,这是基本的资料。我们要一面继续搜集目前各地聋人使用的手势语并把它的图形绘制出来;一面要进行分析研究,找出它的特点,比较其表现方法和使用规律。并且及时统一大家的认识。
(二)要制定一个改革手语的方案,规定一些原则。
(三)根据方案逐步进行规范化。分批在聋人交际中试行。
(四)关于制定改革手语方案的几点建议:
1、规范化的手语是手势语和手指字母相结合的,定名为“手语”。它是跟书面语,口头语靠拢的具有文理的“手的语言”。
2、规范化的手语应该保持它的直观性、形象性,但不夸张。
3、规范化的手语应该保持它的生动活泼,形象表演是要的,但要减弱它的面部表情和身势动作,使比划手语时态度雍容、文雅。
4、规范化的手语应有固定的基本词汇,也应有固定的短话,例如“站起来”“坐下”“请坐”“对不起”“哪儿去?”等这些经常用得着的短语,都可以作为一个单位来比划,而不比划单词。
5、规范化的手语每个词或短语的比划不得超过三个动作,避免上下文交叉。
6、抽象的词和特定名词都要靠手指字母来表现。应用省略了的指语,比另造手势好。
7、对于虚词如连接词“和”“跟”“得”“的”“如果”“因为”“虽然”“但是”“为了”;副词“很”“不”;代词 “我”“你”“他”,“我们”“你们”“他们”;指示代词“这”“那”等,手势语都无能为力,应该给予制定手式。
8、对于正反义词姿势的比划要差别大些,避免混淆不清,例如“来”“去”“买”“卖”“要”“不要”“有”“没有”都要考虑其表现方法。
9、规范化的手语不一定跟汉字联系。要从发展观点来看问题,适当地走拼音化道路。要消除旧的“人为手势”的影响,而代之以规范化的“人为手势”。
以上这些不成熟的意见,敬希同志们指正。
注释:
①但不能说我国聋哑人没有文化。事实上我国历代都有杰出的聋哑人物。如汉朝(二千年前)许丞做过县官,公正无私为人民所爱戴。宋朝名医庞安常,行医大江南北,帮助人民跟疾病做斗争,被誉为“先知者”。这些人不但有高深学问,而且对人民有特殊贡献。他们也和健全人一样    塾教育,掌握方块文字。
②以前叫“方言手势”不太恰当,故改为“地方手势”我国聋人早就有自发的手势语,后来又有外国传入的手势语。
③见《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第46页,人民卫生出版社,1953年第二版
④见《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第46页,人民卫生出版社,1953年第二版
《文字改革》丛刊《汉语手指字母论集》,文字改革出版社1965年1月版,第66—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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