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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手势语的几个问题

时间:2012-12-21 16:06:50 来源: 作者: 点击:0

 

   本文系全国聋人福利工作干部训练班根据第三期学员讨论的材料整理的,特发表出来,供各地研究手势问题的参考。
在学完了一千个手势语单词之后,我们作了初步的研究。对手势语的含义、特征、规律等问题进行了初步探讨,通过研究不但对手势语有了深入的体会,增强了记忆,正确地掌握了打法,同时对制定手语规范化的原则,手语的发展,在理论上作了一定的阐释。这对今后整理地方手势语,和进一步改进现有手语都有益处。
    现将有关手语的几个问题论述如下:
    一、手语与语言关系问题、
    我们研究手语,就必然要把它跟语言联系起来进行比较考察。
    语言是一种社会产物,是在人们的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中集体创造出来的。语言成为人们交际与交流思想的工具,它是为社会服务的。聋人由于失去听觉,口语难于形成,但聋人在社会生活中,基于和周围人接触的需要,手语也就逐渐形成,手语便成为聋人交际与表述思想的工具。聋人通过他和整个社会建立起广泛的联系。
    语言与思维有着密切的联系,语言是表现思想的,它代替客观事物,作用于人们的意识。语言要起到这些作用必须遵守一定的语法规则,在这些方面手语也应和书面语言、口头语言一样具有语法规则。
   就是说手势语言要充分起到交际工具的作用,必须和语言的次序结构基本相同或相近。
    然而,手势语和有声语言却有很大差别,两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过去,在我国各地聋人所使用的交际工具“地方手势”并没有做到这个地步。不但词汇贫乏,表达概念含混不清,对抽象词的表达无能为力,而且语法错乱,与口头语不相联系,同时各地手势打法各不相同,不能适应聋人社交日益扩大的需要。
    1959年7月公布的规范化手语500个单词,和即将公布的第二批500个手语单词,我们感到不但给全国聋人提供了逐渐统一的交际工具,而且在语法方面使手势语言尽量接近书面语言也是一项改革。
    首先从手势语词的分类来看:在全部1017个手势语中,名词有552个,动词227个,形容词168个,数词29个,代词20个,副词14个,连词7个。各种品词中比较常见的词都有了相应的手势。语言(书面或口头)是由各种词通过语法上的相互依存关系来表达的,词是语言的建筑材料,有了各种词的手势,手语就有可能在次序、结构上与书面语言逐渐趋于一致。其次从手势含义的分类来看:属于政治一般用语的364个,生产方面115个,财经12个,文教卫生136个,自然界73个,其他84个。这说明聋人手语已从日常生活扩充到政治、经济、生产等各个领域,使他们能运用手语进行各方面的思想交流和经验交流,丰富各个生活领域的词汇。也是使手语接近书面语言的重要方面。
    另外,从手势的表达方法来看,全部1017个手势中有如下情况:
    1、自然手势:即保留原来在社会上已通用的、由实际生活自然产生出来的手势,如不、请、一、二、三、四等有20个。
    2、指示的:即直接指示物体所在,或直接指出的方位等,如你、他、我、东、南、西、北等有23个。½
    3、象形的:即直接摹拟事物的外部形象,或者动作的,如电灯、鸡、鸭、水桶、烟盂、体操、理发、扫地等有296个。
    4、形象寓意的:即以间接的类似其本质特征的形象来表现,如帝国主义、剥削、压迫等这类词有197个。
    5、抽象寓意的:即根据词的思想来制定出适当的手势,如适当、胜利、成功、清洁等这类词有276个。
 6、表情的:即用身势及脸部的不同表情来表现事物的不同性质,或人们的心理状态的,如气愤、狠、喜欢、苦的、硬的等有108个。
    7、用汉字来表现的:如工人、公共、共产党、满意、五一等有37个。
    8、用手指字母直接表现的:如如果、但是、虽然、我们、他们等有60个。
    从这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手势,除了一些形象的词外,由于运用了多种的表达方法,已经能够表达不少的抽象概念,而且由于采取了手指字母与手势二者互相结合的办法,不便于用形象动作表示的抽象的词,如虚词、专用名词等,可以由手指字母配合动作来表示。这样不但丰富了表达方法,而且表达的词义也比较明确,避免了过去词汇贫乏,表达含混不清的毛病,大大缩短了手势语与语言的距离。
    总的来说,规范化手语已经具有了组成书面的或口头的语言的基本的常用词,也有了保证今后不断丰富词汇、手势、手指字母相结合的方法,因此它所表达的语言可以跟口头语次序和结构,取得基本一致或相近,成为比较完善的聋人的交际工具。
    但是我们认为要使手语充分起到书面语言的作用,还有以下三个问题:
    1、目前一千个词中所表达的绝大部分是实词(如名词、代词、动词、形容词、数词),虚词(连词、介词、副词等)比较少,有的常用的虚词,如:从、向、到、对、为了、关于、又、再、正在、都、只、或者、以及、上、下、左、右、前、后、以上、以下等方位词,都还没有明确的手势。而虚词在语言中却有着重要的语法意义,对准确、完满地表达思想有着重要的作用。因而应进一步研究,制定出较多些的一般常用的虚词来是很必要的。
    2、一千个词中大部分表达的是政治、经济、文化、卫生、思想感情等以及日常生活的词,对工农业生产方面的常用词比较少,应该考虑制订一些农村的常用手势。
    3、手势语既是聋人的交际工具,因而口头语、书面语,语法上的一些规则,词序,手语同样应该遵守,但手语毕竟与语言还有一些不同。比如手语是用手比划,用口型表情增加语言表达力;同时,手语不是以音节为单位,一个词的动作多少不统一(有的一个动作,有的二个、三个)。为了使他能精确的表达思想,应根据手语的特点,制定语法上的必要的规则。
    二、对手势制定原则方法的探讨:
    关于手势的制定有其一定的原则,不是随便可以制定的,根据我们的体会制定原则大致如下:
1、简单清晰:制定每一个手势时,动作要简单,一般是一个动作,最多也不要超过三个动作。动作的部位一般在头部至腹部范围内,现行手势除一个在脚部外,在胸部的648个,腹部的43个,肩侧部144个,头部181个。 同时摇摆的动作不应过大,每个手势都应有明显的区别的地方,不应含混,这样不但易学易打,而且打来清晰易懂,迅速敏捷,能接近口语的速度。
2、动作统一:制定手势时应考虑与书面语言、口头语言一样,相同的字词都应有相同的手势动作,如:委员、会员的“员”是在胸前打一小圆圈,其它“员”也应打成一样。又如:“小”字是拇指与小指相捏,则小刀、小学等的“小”字也应打这手势,而不必另创其它的动作。这不仅使看的人能形成统一的思维,而且也便于同书面语言靠拢。
在方法上:
1、尽可能让手势形象化,即根据事物形象特征(动作、大小、形状、表情等)来制定手势。这样的手势是很多的,如电灯、椅子、步枪、菜刀等形象特征是最能形成人的联想条件反射的东西,因此易于理解。有的词即使没有具体形象特征,可以模拟,也应该以它的最明显的、本质的、最突出的特征,用形象、寓意、含意等方法,来制定手势,如帝国主义、剥削、压迫等。
2、词根附加方法:为了使手势能与词密切结合起来,我们认为词根附加方法是较好的方法。既给相同或近似的一类词,如部长、科长、局长制定一个“长”的手势作为词根,再加上每个词原有的特征。这样不但可以制定出很多新词,也赋予了每个词更明确的概念,学习的人也省事很多。在规范化手势中,有词根的词是很多的,据我们统计约有80%以上。词根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明根,即在表达形式上是采取同一动作的,如上面说的“长”字根。再如“好”、“坏”、“家”、“人”等都被很多词共同使用,也是明根。像这样有明根的词,有276个。另一类是暗根,即一类相类似的词,它们虽然没有共同的手势动作,可是他们都有共同的制定的方法,或共同的部位。根虽看不见,但确实是存在的。比如以眼部为根的有:侦查、主观、客观、希望、盲目、重视、轻视、意见、看、参观、美丽、精彩等词。思想一类的词,手都指在太阳穴部和额部,这就是他们的暗根。又如,一振臂显示“力量“的含意为根的词,有”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努力”、“能力”、“积极”、“突击”、“体育”等。有暗根的词有641个。
3、不便于使用形象化动作表示的词,如各种抽象意义的词,虚词和专用名词等主要可由手指字母配合动作来表示。
    三、对手势发展规律的体会:
1、 手势的形成过程:
手势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为社会交往服务而存在的。人们在社会交往中,为了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思想,往往配合手势姿态的动作。聋人由于生理上的缺陷,更加需要手势来做交往工具。所以手势的起源是很早的,据推测,原始社会手势就作为语言辅助手段而产生了。我国在近七十年以来,由于社会交往范围的扩大,聋人的交往面也较以前广泛了,因而手势有了发展。在原来家庭手势的基础上,演变为地方手势,另方面,有些社会人士,从慈善角度出发,开办聋哑学校,整理了一些自然手势,传授给聋人群众,从而初步形成了聋人交往的正式工具。1949年解放以后,随着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大跃进的发展,相应产生了大量新词汇丰富了手势语;同时由于党和国家对聋人工作的重视和关怀,改革了过去的手势语,制定了规范化的手语,为聋人提供了一个比较完善的交际工具。这就是我国手势语的大致形成过程。
2、手势的发展规律:
根据我们的体会,手势的发展一般都遵循以下几种规律:
(1)从家庭到社会,从不统一到统一。由于聋人长期以来居住分散,为了适应他们生活的需要,手势就产生于家庭。如睡觉、吃饭、洗脸等,以后由于聋人接触社会日益频繁,就必然出现当地共同习惯了的、在生产生活等方面常用的地方手势,于是手势就由家庭范围扩大到社会范围,由各个家庭不统一到当地社会统一的手势。解放后由于工农业的飞跃发展,聋人社会交往更加频繁了,国家为聋人制定了规范化手语,手势由各地方的不统一到全国的统一。
(2)从自然到人为。手势的产生首先是从模拟事物的形象、动作或者是在日常生产生活中,由一些习惯的动作而自然产生的。这就是自然手势。以后由于日益扩大的交往的需要,有的手势进行了加工改造,或在自然手势基础上加以创造丰富,而形成人为手势。如打架,过去模拟打架的动作,一手抓住颊下衣服揪住另一手握拳如打架状,这是自然手势,以后改成现在的用两拳互碰的人为手势。如“幸福”,过去用手摸胸部表示舒服,以后改为用“幸”的手指字母在胸前转一圈,制出了有明确含义的“幸福”的人为手势。又如“好”,以拇指伸出这是很自然的手势,以后又在这基础上丰富成人为的“顶好”、“熟练”、“优点”等手势。
(3)从形象到抽象。手势是从摹拟事物形象的动作而形成的,所以一般地方手势都具有形象性、生动性,这是优点。但形象表现是有其局限性,不能表达抽象的、空间的、各种关系的概念,因而词汇是贫乏的。所以手势又必然由形象表达发展到抽象表达,即根据词意制定适当的手势,或以汉字或手指字母表来制定手势。如现在用的虚词、连词、专用词等都是这样制定出来的。有了抽象表达方法,就可能制定出各种词品手势,就可以逐渐形成与口头书面语言基本一致的手语。
(4) 从复杂、粗俗到简练。手势开始形成时,往往保持事物的形象动作的原来的样子,尚未经过去粗取精的过程,所以有的手势是比较复杂粗俗的。如厕所一词原来打得很复杂,有解裤带的,还有解裤带作蹲下状的,不够雅观。后来逐渐发展形成,在用三个手指伸出,拇食指微曲的表现动作。又如“死”的手势,过去有的摹拟吊死的动作,用两手表示绳子在颈上作吊死状,以后才又发展到现在的以拇小指伸出表示人,作倒下表示人死状的较简练的手势。
(5)从贫乏发到丰富。形象表达有其局限性,不可能表达很多概念,由于社会的发展,聋人使用手势就有了从日常生活扩大到政治、生产、经济、文化各种领域的要求,形象性表达也不能负起这一责任,于是就发展为抽象、寓意、音符的各种表达方法。词汇将随着社会发展不断丰富起来,如近来手势中的人民公社、机械化、钢铁等都是在新的社会环境中产生的。
总的来看手势的发展,是从摹拟事物形象动作特征开始,经过提炼简化,最后定型的。手势语的形成是一个积累、发展、丰富、提高、逐渐靠近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的过程。现在公布的规范化手语就是经过这样过程而产生出来的比较完善的聋人交际工具。
四、学习和应用手势应注意的问题:
1、学习手势要学得好,记得牢,我们体会应注意四个问题。
(1)要懂得每个手势的含义。为什么这样打,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学习时必须认真探讨每个手势的含义,懂得了含义就给我们脑子里对手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印象长久不会消失。如我们知道结婚手势表示结婚时行鞠躬礼的意思,我们就能牢牢记住这个词。
(2)要领会手势的一些规律。掌握了规律后在学习时可以举一反三,收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懂得“好”这手势,又知道手势中很多正面词带好的意义的词,都以“好”为根就可以帮助记住优点、成功、胜利、新、首长、先进等等许多词。
(3)在学习过程中应结合编造句子练习,达到学用一致。用时还要注意部位、方向、动作、表情、口型五结合。
(4)在学习中除练打以外,还要常常练习看。我们体会,常常有的词自己会打,但人家打出来,有时马上翻不出来,所以练看手势也是很重要的。
2、在运用手势时我们认为应注意以下问题:
(1)准确、清晰。每打一个手势时力求部位准确,相类似的手势应打出明显的区别地方。因为手势打的范围只有胸至腹间有限部位,打的不准确、清晰,很容易混淆,减弱了手势表达的作用。
(2)富于表情,手口结合。一般健全人谈话时都带有表情,与人交往时,由于双手打手势时活动范围小,难免有一些类似的手势;同时有的一个手势可以表达几个类似的含义。兼之有的虚词还未有相应的手势,打的时候,就省略了。因此打手势时更需要富于表情,同时需要口型结合,以帮助对方明确理解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3)在较长的发言中,发言的中心和重要地方的手势应打得突出些,同时应该用有明确含义的语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五、几点意见:
我们在研究过程中,感到在目前手势有的制定得还不够完善,应加以适当改正。
1、 有的词的手势制定得还不够统一、稳定,如“小”字一般以拇指捏小指表示,但小刀的“小”都打“少”的手势,小学的“小”字又打出空手势,会计员的“员”打成了“人”,劳动部的“劳动”打成了“累”等等,我们意见应该统一起来。
2、有的词含义相差很大,可是制定的手势非常相近,甚至不易区分。如“随便”与“差不多”,“体育”与“行为”,“积极”与“紧张”,“标点”与“芝麻”,“世界”与“全面”等等。我们意见应对这些词制定一些区别较明显的手势。
有的词的手势,从含义上去理解,都是不够明确的或者不大适当的。如“旅行”用手伸出在面前划圈,就不如用手伸出拇小指代表人,再转圈表示到处走,来得明确。又如“逮捕”,用代表好的拇指被抓去是不大恰当的。这些手势都是应当加以修改的。
《聋哑人工作通讯》,1959年第9期,第23-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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